上船之际,燕向北远远望着石上孤单身影,摇摇头与妻子默然对视了一下,都是黯然。
儿子心事太重了!
难道燕家正欣欣向荣之际,会有什么事发生吗?
任何事都不会无缘无故发生,两位强者时刻伴在身边,处处维护,这已不合情理。况且,轩辕候夫妻如此恭谨,难道幕后有着无人知道的秘密?今天算是见识了他们夫妻真本事,等缓过神来,他心中却无一丝喜意,反而就似压上了一块巨石,再也搬不开,多大的福就是多大的祸!自古以来福祸相依,自己岂能独存!难道讲,这灾祸落到了儿子身上?
福贵难求,可是想着儿子安危,燕向北却宁可舍了不明不白的福贵,将这条命再还给老天,也要保儿子安全。
“老爷小心些,水上不比陆地,晃。”岸上自有伙计们打点,柳残红伴着燕向北夫妻上了船,刚一坐稳忙讲道,“主人那里有轩辕候,您放心吧,主人会把一切处理妥当。”“谢谢,这孩子大了,还需你们夫妻多照应。”慢慢点点头,燕向北本想问问发生了何事,但看着自己两条断腿,颇为无力摇摇头,“我不知你们夫妻为何找上了他,但我还是想谢谢二位,我是一个残疾之人,想帮他也是有心无力了。”
微微一笑,柳残红低下了头。
再不讲话,大喜的日子里都是心事重重。
在轩辕晶晶拉扯下,燕瑞最终还是最后一个上了船,默默站在了船尾之处,躲开了船首热闹的世界。
众商户坐稳后,伙计添上了茶水,大船缓缓起航向大海深处行去。
好风好茶好天气,一船人虽然各有心事,但都将笑容堆在了脸上。
七岁的孩子能妥当处理什么?燕向北想着柳残红的话,笑得极为苦涩,凄苦的山歌险些脱口而出。莫不是真遇上了神仙?模模糊糊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丝光亮,远山近海渐渐清晰起来,对!神牢谷里一定藏着神仙啊!否则这么多年怎么就自己能走那条路呢?草木异色,山石诡立,那里本就不是人间景像!明白了明白了,所有的问题都能解释了,自己能从灾祸中活下来,也就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神仙?”猛抬头,他轻轻自语了一句。
一年来的所有疑惑惶恐,随着两个字的说出顿时在他心中化掉了。
“老爷……您莫担心小主人,他的事他会处理好。”非常非常震惊,柳残红真没想到,燕向北会对儿子如此了解,张嘴就说到了根子上,此时人挨人人挤人,她不想在这个环境中谈此事,忙用言语挡了过去,“这位老爷就是荣门首富,刘老爷可是给足了我们燕家面子,刚从皇城回来连家都没进就来了。”“唉啊啊,是吗?这位就是刘兄?”既然是仙家之事,燕向北马上向银子伸出了双手,他早听说了,面前这位刘老爷可是荣门城一顶一的大富豪,“要不是怕刘老爷家门槛高,而我这又断腿,早上门拜访请教了,哈哈,快请快请,快请这厢坐……“
心领意会,两人谁也不再谈此事,任由燕瑞独自站在船尾看海去了。
做揖施礼,荣门商界其乐融融,燕家大船上一片笑意。
“也是家里事太多,没抽出时间过来探望老弟,哈哈,我说老弟啊,咱都是商人,你说可不是天天满世界跑吗?我这次从皇城回来,远远就看这片山水上祥云朵朵,一打听,人人都讲城南出了你们燕家,哈哈,燕兄可是神灵天降,我看这荣门城要有福了。哈哈,莫客气莫客气,今晚我可要叨挠老弟你了。”
“承老兄吉言,谢谢谢谢,刘兄盛情兄弟领了,哈哈,明天,明天我就领犬子上门请教,刘兄可别烦我麻烦。刘兄,你可有好去处,我对这里不熟,进了大海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小弟初到贵地,以后还需大哥多加照顾啊。”
“这是那里话,燕家有钱有人,就凭这条大船,想立业发家还不容易?况且我看大少爷玉临风,往这人群中一站就是个精灵般的人物,差不了,将来绝差不了,一定是个历害人物。”
“燕瑞还小,刘兄可莫如此讲,当心他听到更没人样了。哈哈……”
“怎么?老弟不相信为兄的眼力?”
“不敢,不敢,刘兄走南闯北,家大业大可是全凭自己一身本事挣来的,这眼力还能差吗?”
“唉,这就对了,我看大少爷真不是凡人,如果老兄不嫌弃,我家里有个三丫头,今年六岁,你我结个亲家如何?”
“这个,这个……哈哈,刘兄啊,这可不行!别急,千万别急,你听我讲,我这个大儿子有主了,哈哈,这不,这就是他的丈母娘,一直跟着我儿子那个小丫头就是我家大儿媳,你说这事,你说这事……”
“噢,唉,这是我家丫头没福份啦,既然这样,我说兄弟啊,你家这老二有主儿了吗……”
见面不过一个时辰,荣门城首富就想着和燕家结亲了,见他们勾勾搭搭一片火热,其他众商家心里这个骂啊。真要燕刘两家结了亲,荣门城还能有别家的地方吗?刘老狐狸是盐商,其后黑白势力谁也惹不起,可燕家开了个粮铺,三五间店面,十几个伙计,如此大的家业那还算是生意?这个断腿的东西倒底想经营那一行呢?海运行是一定要做了,据说这大船就是他自家造的,现在那些技工还没遣散。
我说他家是不是开金矿地?那里来的这些钱啊!
众商听着船首两人一句一笑,他们也是笑在脸上骂在心里,个个都把耳朵支得高高,都想摸清燕家究竟将来想从事什么行业,好提前做个准备。自己家也有闺女,可是实力就摆在那,与燕家也对不上门庭啊,对,燕家还有个三岁的闺女,明早就下拜贴,这个大便宜可不能让别人再得了去。想着想着,一些更滑头的商人看着燕夫人怀里的孩子笑了,两眼直冒贼光。
突然发现许多人的目光都奔自己来,燕瑞妹妹忙将脸埋在了母亲怀里,份外不好意思。
就在大家说笑之际,柳残红走到船老大身旁,让他沿着海岸向西行,随后含笑奔向了船尾。
“老爷想和我家结亲,你看这事可行吗?”
“我也早有此意,但此事不是你我能主得了,唉……”
“你要不好意思,我去和小主人说,我闺女也是一个水灵灵的……”
找上丈夫,柳残红就将船首上的谈话讲了出来,但就在夫妻低语之时,一道极冷极冷的目光扫了过来,顿时他们也讲不下去了。手指深陷船帮之内,燕瑞目光里透着十分的寒意,他一直在回想那天的事情,想每一个细节,想着是否遗漏了什么。谦皇顶!该死的谦皇顶自己没去找它,它倒自己找上来了,这是人长腿还是山长了腿啊!
可是,自己真当成神仙去救了他,那个大脑袋会放过自己家人吗?
如此恶毒的神仙怎可能是好神仙,是好神仙又怎能被压在山里呢?
可怜的晶晶,你可不能给我当媳妇啊!望望紧随着自己的小丫头,他心里越发沉重,燕家的福祸未来似乎都压在了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