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再次硬硬撞在一处,高下立见。
身负二百两黄金迎击高高跃下的对手,轩辕候都没有落下风,在平地间硬撞硬功力就显出了优势。
“去死吧!”用力推压着对方强进几步,他猛哼一声,快速闪身引开长刀,顺势低下将左掌狠狠撞击在对方右肋间。
“嘭……”
随着沉闷的撞击声,那位八绝级高手惨叫一声,飞向路旁砸在了松树上。
望着飞去的人影,轩辕候微微一怔也有些意外,这也太快了!就是自己功力强,但也不能如此轻易就解决战斗啊?风雪中,一丝嗡嗡震颤之音传入耳畔,马车上,燕瑞又将一枝箭搭在弦上,身形晃动着似乎想将铁背弓拉开。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铁背弓一般的成年人也拉不开,一个孩子又能如何?剑侧侧拖在身后,轩辕候收回目光向着树下走去,一步一步缓慢异常,沉重异常。
三年,已经三年这双手没沾染人命了,此刻,一切又回到了过去。
激情的日子不好过,刀头舔血的生活是地狱般感觉。可是既然为奴,这一剑又必须劈出,根本没有商量余地。
死死盯着摔在雪里的贼人,他感觉到久违的杀意已在心间储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长刀拄地,对方大口喷着血慢慢半跪起来,无力地咳嗽着。
右肋下破开了一个巴掌大的洞,八绝级的功力上身,不想断几根肋骨也是不可能。可是此时,他并没想这一掌如何,身后受到的攻击已将所有生的希望消亡了。
他在恨,恨自己走眼了,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车老板,竟然是位深藏不露的八绝高手,更没想到,一只箭在自己准备变招时刺入了后颈中。可那还是孩子,没有弓高,柔柔弱弱,他怎么就知道自己的罩门在何处啊?修练二十几年,最后竟然死在了一个小娃娃手里,拼力抬起头,他看向了马车,看向了那张弓,看向了又将强弓展开的孩子。
冷!孩子目光真冷!
寒!箭上杀意充盈!
就在他将手伸向脑后之时,一丝更真切的冷寒让他停止了一切不解与疑惑。
“兄弟,莫怨我,三十年后你还是条好汉。”虽然意外这一战结束得太容易了,但轩辕候的剑却没有半分犹豫,叹息一声剑光划过,一颗大好人头卷着血光飞在了空中。任何想染指黄金的人都不能留!否则会带来天大的麻烦和危险,他不想有麻烦也不想有危险,所以问也不问,直接杀了对方。
一枝断箭,横阵在雪地间,很醒目。
轻轻翻开尸体,轩辕候蹲了许久望了许久,随后再看看车上小小人影,身形一沉。
一个答案似乎很清晰,但却更让他不解。
这只箭是燕瑞发出的,是他杀了这个人!这是对手大意还是天意?六岁孩子怎么有如此力气,竟然展开了铁背强弓,不差丝毫的直破八绝级高手罩门?叹息都不准备叹息了,想了一下后,他把疑问都丢到了空气中,随后开始在尸身旁翻找起来,上上下下搜过后,他撕下一片衣襟包起几块大银锭回到了车上。
“小主人,您以前杀过人吗?”任他是八绝的功力,最终还是没忍住,讲出了自己的疑问。
“没,没有,那人真凶,大叔真有力气。”
“那你怕吗?”
“怕!可他是坏人,他要杀你,他就该死,他要不死,我们都得死。”
“这个人是谁杀的?”
“是你,我不会告诉别人地。”
简单几句话后,轩辕候再也无语,一抖缰绳,驾驭着马车冲进了风雪中。
他真认命了!
一路再无事端,燕家所在的村子叫霍家营,天将放明的时候他们赶到了村口,燕瑞哭着喊着跳下车跑回了村。
只一会时间,村里冲出一群人向马车跑了过来,各各衣衫不整,各各神色焦急惶恐。
“向北啊……”大声哭喊着,一个女人跑在前方,她身后紧紧跟着燕瑞和一群乡亲们。
闪到一旁,轩辕候静静看着这一群人,看着人群中那个哭泣的孩子,心中翻江倒海,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他还是个孩子,他只是一个孩子,路上的冷血和杀意根本都是假地,此时此刻,他才是真真切切是一个人,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见了最亲的人,终于把胸怀敝开,用哭声将压力全部施放了出来。
他是如何从山林里爬出来的?那几天又遇到了什么?苍天啊,就是要给他磨难,也不能如此无情吧?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对燕瑞有了些了解,对他的家庭有了了解。
“别动他,他受了重伤,能把命保下已是老天有眼了。”压力陡然大了几分,他摸摸身后的包裹,上前分开了悲伤的众人,“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外面太冷。”“妈妈,妈妈……”听他如此讲,燕瑞上前拉开了母亲,紧紧扑到了她怀里。
“爹爹……”这时,村口又出现了一个小小身影,怀中抱着一个小小包裹,哭着嗷着滚爬着向马车冲来。
声声婴儿的啼哭回荡在人心头,回荡在雪地间,凄切无比。
包裹里是燕瑞的妹妹,抱着她的是四岁的哥哥。
一时间,燕瑞和母亲又哭成了一团,迎上前面,娘四个抱在了一起。
这个家完了!完了!乡亲们擦着眼泪上前将他们拉开了。
“大哥还活着,这也是给你们留了条路,别哭了,快别哭了。”
“孩子还小,燕嫂你得挺住啊,为了孩子们,你也要注意身体啊。”
“就是就是,这个家以后全*你了,你可不能倒啊,否则这几个孩子可怎么活?”
“唉……”
一声叹息,众人泪水默然流下,都不知道还能对这娘几个讲什么,顶梁柱倒了,还有谁来撑起这个家!
冬寒雪冷,人心中更寒更冷,所有希望都没有了。
“大哥,可是太谢谢了,这边走,这边走,都是穷人,唉……”一个汉子上前给轩辕候深施一礼,引着马车向村里走去,声音嘶哑,叹息一声后就再也讲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