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平时怎么教我的,助人为快乐之本。我一见林老师那么着急我就立马答应了她,我说“林老师,没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说吧”。说出这话我就后悔了,要说女人的小红来了我能帮上什么忙?
“你帮我到下面的小卖部买一袋那个东西回来好吗?我家里没有了。”林老师的脸上似乎带着一丝哀求,很漂亮很可爱。我发现女人的美往往在于她们独特的表情,越是少有的表情越美,而此时正是林老师美到极致的时候。
我知道她口中的“那东西”指的是什么,不就是卫生巾吗。我说,“好的,我这就下去帮你买。”
“谢谢。”我还没转身林老师就关上了门。我开始幻想她躲在里面时的表情肯定更可爱,她没穿裤子光着下身也说不定。
我站在门前越想越冲动,于是想要看个究竟。我顺着猫眼往里看,可是看了半天里面居然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你娘!”这都什么狗屁设计师设计的,只能从里面看外面,而不能从外面看里面。这不是典型的不平等吗。我就白白给人看了却看不到别人。
“岳岚,去了吗?”
“嘣——”我飞快的一转身却不小心撞到了楼梯的扶手,当时那个痛呀,痛得我说不出话来。要不是我做贼心虚也不会有这样的下场。难怪别人常说“勿以恶小而为之”,我看是这个理。
我想起刚来时林老师在房里撞的那一下,这下心里平衡了。看来这个世界还是平等的——好的不平等坏的平等。要不然猫眼就不该那么设计。
小卖部的老板是一位大娘,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要是一位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那该多好,我也好意思开口一点。看看四周,除了对面有一家超市之外还真的没有其他去处,我还不至于傻到跑到那人山人海的地方去买那东西。
“小伙子,要什么?”大娘问我。
“来……来瓶绿茶吧。”
“三块。”
付过钱之后,我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我再看看四周,还好没人。于是只有硬着头皮买那东西了,“大娘,来包卫生……”
“卫生纸是吧,来,别人刚送来的,我还没有放进去呢。给,两个牌子的你选选。”我话还没说完大娘就插嘴道。当时我就觉得自己挺冤的,没想到这一字之差竟然差那么远。难怪古人常说“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我看还是古人有先见之明。
我看了看上面的两桶卫生纸,挺难为情地说,“大娘,我不是要这个。”
她疑惑了一下,接着很怪异的笑了一下,我想她大概是明白了。她说,“要那个东西是吧?”
我一听心里就乐了,忙说“是”。
她双手递过来一叠餐巾纸说:“看你小子急成那样,肯定是想上大号了。拿着!”然后她又指了指马路斜对面的一处拐角处对我说:“那里就是公共场所,你去吧。看你这小子呆头呆脑的,这么大的人了还不好意思跟大娘说。嘿嘿……大娘可是过来人。”
满以为她会在我的提示下明白的,没想到这女人经常用的东西她们自己居然想不起来。我一听她的话就更加急了。不过一想她既然说自己是过来人,我也就不怕了。
我鼓起勇气理直气壮地说:“大娘,来一包卫生巾吧。”
“什么!你要卫生巾!你……”她听见我这话时脸上惊愕的表情丝毫不亚于看见一彪悍的恐龙。这都是些什么过来人啊,不就是个卫生巾吗她听了还要在这里大声嚷嚷。我要说我买一UFO指不定她会蹦到天上去。
“您别嚷,别人听见不好。”都说顾客是上帝,当时我就觉得她是我上帝。
大娘总算是没有再嚷嚷,她换了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听同情地看着我道:“小伙子,大娘是过来人,什么事都见过,你听我说两句。”
我说“好好好,您快说,说了好把那东西卖给我”。俗话说的好,有求于人必先礼于人,当时我那个态度绝对是毕恭毕敬的,比幼儿园的小朋友看见老师还恭敬。
“这个龙阳之癖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大娘我是过来人,我也见得多了。你父母养育你也不容易,所以你一定要乖乖听话,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就跟父母说,最好是去看医生……”
起初我没怎么听只是装作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可是越听越不对劲。果然,她接着又说:“年轻人的性取向一定要正确,虽然是二十一世纪但也不能乱来……”
我一听这话就急了,敢情我来买个那东西那大娘竟然把我当同性恋了。我赶忙说:“过来人,不不不,大娘,您误会了。其实我是帮别人买的。”
“你男朋友?”
“嗯。”我刚“嗯”了一声就觉得这话怎么听得那么憋屈,我一想不对劲,原来上了大娘的套了。我说“不是不是,我是帮我女朋友买的”。
其实我也不想把林老师说成是我的女朋友,只是我太佩服大娘的口才和想象力了,她不去当作家实在是可惜了。她要是去当作家,文坛上的那些人会有一半没饭吃。我害怕她越说越离谱,所以只有说这个东西是帮我女朋友买的。
“女朋友?”她疑惑了一下,总算是没有再说话,弯腰去拿那个东西。
我刚吐了一口气她居然又上来了,说,“这个单元的人我都认识,都结婚了啊。你女朋友怎么会在这个单元?”
这下我就彻底地傻了,这单元住的都是一些什么人啦。在婚姻问题上居然这么一致,面对大娘的质问我实在是有口难言。“我……我……其实……”
“哦——想起来了。有一个。”
我以为她是想到了哪家的孩子,没想到她却说:“是林老师吧。”
我当时一口血就没敢喷,没想到这大娘调查户口的能力还这么强。看来这女人也怕入错行,她要是去调查户口或者是当作家绝对会成功,窝在这个小卖部实在是屈才。
“姐弟恋。哈哈……”“大娘没猜错吧,都说了我是过来人,什么都见过的。”我正想狡辩的时候她一句话拦在了我前面。
为了能买到那东西,解了林老师的燃眉之急,我只有厚着脸皮认了。我说:“就算是吧。您能把那东西卖给我吗,我正急呢。”
“当然可以,早点说是林老师的男朋友嘛。早说我早给你了。”末了,她还补充了一句,“难怪林老师一直没男朋友,原来就喜欢弟弟型的。这世界呀,真是无奇不有,就跟金庸笔下的小龙女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