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歌 第十二卷 第七章:典史应元

书友同时在看: 星辰变后传 近战法师 校园狂少 七界传说 超级农民 妻妾成群 养个女儿做老婆 坏蛋是怎样炼成的II 局长艳遇成长史 文理双修 恶魔书 丹药大亨 巫颂
下载个美女做老婆 至尊小厮 流氓老师 艳遇人生 都市风水师 神医擒美录 魏小宝的强盗生活 现代奇门遁甲2 做鬼也风流 男房女客 转运奇仙 家园 狱锁狂龙2 忠王艳征史
    崇祯十七年,西历44,仲夏夜。

    一队纤夫喊着号子缓步行来,惊起了十几只白色新雁,鸟儿绕着工人飞一圈之后,重又落回河滩。明亮的阳光下,是一座临江小城,清丽苍翠的榷关炮台,斜对着滚滚长江古渡口。一条弯月状的石板长街,向着城门那边延伸,远远望去,道路两旁不仅繁花似锦,还有很多彩蝶在曼妙轻舞。此情此景,真恰似‘闲情都付山川了,好景良天’。

    正是江阴古镇。

    権关又称税关,因为河船来往,刚好要在这里停靠以便补充给养,所以国家税监部,就在这里建立了办事府衙。

    但为了避免‘雁过拔毛’的恶行,一切交割都以划账方式进行,船东会把从上一个渡口拿到的‘竹板税凭’交给这一站的税吏,税吏登记在册后,会重新计算一下他们应收的税额,然后重新换一根竹签,税额越积越多,换领的竹签,就会越来越长,颜色都是统一的红色。所以‘税绣’又被戏称为‘红头香’。

    一路拜过各类神仙之后,会在南京税监那里,统一结算。汇算清缴之后,再逐级下拨回去,这种税收征管方法,是熊文灿制定的‘双线法’。虽说征管成本会稍稍高一些,但因为税赋合理,杜绝现银交易。这时代地工资水平尚低,所以不失为一条良策。

    现在是仲夏,气温闷热潮湿,船家不多。税吏们的工作也不算繁重,上午混过去之后,就都懒懒散散的往城里去了。下午通常是不办公的,有船来就让他们等着,为了两厘银子,谁还跟你玩命怎的?切!

    两名很邋遢的税务工作者,晃晃悠悠的走进了城门。太平盛世下的城门,昼夜开放,人倒是不多,这时候大家都猫在家里躲清凉呢。税吏长官陈明遇,光着膀子,腆着大白肚子,扛着三尺‘砍山方头刀’,很不顾形象的哼着流氓小调,

    “宜兴人,一把枪。无锡人。团团香。靖江人,吃住沙滩上。瓜州人……”

    这种充满地域攻击的曲调,也只有他敢公开宣唱。搞得沿途偶尔出现地路人。都远远的冲他侧目。陈明遇摇头晃脑、满不在乎的对着手下陆正先说着,

    “阎应元这小子又煮豆腐呢,走,打个秋风去。”

    “嘿嘿,”陆正先连忙捧臭脚,“把头果然是典史出身,您是怎么断的啊?”

    “切。”陈明遇得意的抹了一把肚皮,把手上的汗水,直接甩掉,

    “你没闻到吗?花雕、河虾、咸蛋黄,这三样是老阎最喜欢的配料,你闻闻,是不是这个味道?”

    “…”陆正先耸耸鼻子,果然香气扑鼻,随着越来越近。味道也越来越浓。

    两个单身汉子,又准备去他们的大哥那里蹭饭吃了。

    南街一角。有一个四敝棚子。店面窄而长,南北向仅容一人转身。东西也仅七八步,三面用木头架子围起来,只留着朝北一面,柜台上零零落落不太整齐地摆放着一摞茶碗和几个茶壶,除了一男一女之外,似乎就没人光顾。

    男人,黑且瘦;女人,高而秀。正是阎典史夫妇二人。

    阎应元正在专心致志的煮豆腐,鸡汤打底儿,咸蛋黄2,花雕、陈醋、河虾调味,再放进去两片薄薄的五花肉,加清水,文火小煮,等到水开后,把豆腐切成小块下进去,再用盐、糖焖制。等到陈明遇两个人过来时,砂锅中地汤色,已经是乳白色了。

    “老阎,嗬嗬,真巧啊,你也才吃啊!”

    “…”阎应元虽说又黑又瘦,还吃的很素,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很好,不说话地时候,就如同一把青龙偃月刀,锋芒毕露。他和陈明遇都曾是江阴典史,本来他已经赋闲回家了,开个茶寮赚点体己钱。但后来国家税制改革,陈明遇去了税务口,没法子,他又重操旧业,再次成为江阴城的派出所所长。二人关系很亲近,要不也没道理允许这个陈胖子,天天过来蹭饭吃。眼见陈明遇吊儿郎当的样子,阎应元忽然笑了,

    “千滚豆腐万滚鱼,你们先回衙门吧,等我吃好了,再去找你耍。”

    “唉,”陈明遇装模作样的叹口气,随后就坐在了砂锅旁边的长凳上,

    “豆腐不宜‘打单身’,你一个人吃可没什么彩头,索性陪你吃两口吧。嫂子,”转身冲阎夫人喊,“有凤尾菜吗?加进来,汤味道更香呢!”

    “哈哈哈,”阎应元仰天大笑,尽管是一个小小的砂锅豆腐,尽管是一个小小的县城警察,却满是豪迈之气,“来来来,今天刚好有好酒。”

    “…”

    江南地食谱,还是太素了一些,人总应该杂食一些嘛。不过阎典史他们倒是吃得一个肚歪。伴着凤尾菜、豆腐乳吃了两大碗白米饭后,三个县城最有‘权势’的汉子,开始靠着柜台唱歌,贤惠的夫人,收拾利索之后,回家睡午觉去了。

    正在三个人无所事事,百无聊赖,就差冲着小姑娘吹口哨的时候,居然从南门那边,进来一辆富平车。陈明遇也干过刑警嘛,又喜欢马车,所以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嘿,这车可真不错!南洋白檀木,马是落日牧场的现役军马,真不错。”

    “嗯,非富即贵。”

    “两位大哥,这么个来头,要不要小弟去盘问一下?”

    “这是当然。”

    说完,阎应元整理整理服饰,快步上前,陈明遇、陆正先根本没动。因为这是阎应元地职责,别人可不敢插手。

    阎典史刚走近几步,就皱起了眉

    为马车太香了,简直呛人。

    他心头起疑,浓香,往往要掩盖什么。这是他的职业习惯。而且香气绝不是赶车女子的,是的,车夫居然是个女人!

    “在下江阴典史阎应元,敢问车内老爷。可有关牒?”

    “官爷请了,”赶车地女子立刻跳下来,虽然风尘仆仆,但不掩秀丽容颜。规规矩矩行了一个万福礼之后,从怀中抽出一枝‘红头香’,

    “我家老爷要赶去瓜洲,准备在这里渡船,临行太匆忙,只拿了红头香。您看?”

    “瓜洲?”阎典史神情很严肃,整个人竟然处于临战状态。他接过‘红头香’看了看,心头暗自思量‘难道是非奸即盗?’从长度来看,这支税签起码在十万两上下。单税额就有十万两,这是什么级别的富商啊?

    “你把车帘打开。”

    “呃,”女人明显犹豫一下,但还是顺从下来,转身把车帘拉开,嗬,真他娘地。香气达到了极致。

    车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中年男子,满脸富贵,一看就是一个有钱地老爷。但穿的很朴素。另外那个就恐怖了,穿红挂绿,涂脂抹粉,摆明了小姑娘打扮。但阎典史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太监。而且浓香,一定是这个太监身上地。

    阎应元皱着眉头,仔细分辨了一下。

    “你等应该知道,红头香倒是可以充当关碟。只是。在下职责所在,身份腰牌。总要检视一番。”

    车内两人互望之后,中年男子没做声,反而把眼睛闭上。倒是那个太监嫣然一笑,从衣服底下翻出两块腰牌,分辨之后,把一块铜质地递了过来。

    大明宗业司,妆品南路正使

    阎应元眼尖,太监手中留下的那块,应该是南京锦衣卫腰牌,象牙料。而且从这三个人的神情相貌上,身份不会有假,虽说来到江阴小城有些蹊跷,但这两年国家商业发达,商贾往来倒也不算稀罕事儿。而且很多人都喜欢男风,这些年离宫太监的数量很多,豪门眷养太监的情形也不少。

    总之,虽说可信,但仍要仔细留神。想到此,阎应元把腰牌还给赶车女子,一抱拳。

    “渡口船期,上午刚走一班。你等只能明早才可乘船离开。”

    “啊,”三人大惊,“不是说,每天舟船不停的吗?现在刚是正午啊!”

    “这个…”

    阎应元踌躇一下,他知道陈胖子的习惯,下午不办公。船家在更换‘红头香’之前,是不敢离开江阴的。而且,过往船家都知道陈大税官的习惯,所以下午过来的船老大们,一定都散落在各个角落逍遥去了。

    换句话说,今天,能够离开江阴地船只,已经没有了。

    “税监规矩使然,三位见谅!本城虽然一隅小地,但客栈也还算干净,请三位放心!”

    “…”

    尽管很不情愿,三个奇怪的客人,还是住在了江阴城唯一的客栈,悦来客栈。

    “嘿,老阎,你怎么看?”

    “…”阎应元不愿说话,只是睨了陈胖子一眼,意思很简单:

    这三个人来头极大,而且一定有要事赶路,却被渎职地陈胖子给耽误了行程,一旦出现什么麻烦事儿,陈胖子吃不了兜着走。现在最佳的企盼,就是希望明天上午,这三个麻烦能够顺利上船离开,否则…。

    就在阎应元头疼的时候,陈明遇倒是想得开,居然跟陆正先摆起了车马经:

    “小陆,你知道吗?早晚有一天,我也要买一辆富平闻香车,北海白桦木的就行,两边有倒视玻璃镜,马要河套马场的现役军马,车门、车窗都带插销锁,再配上风吹竹扇,螺旋香薰,停车六尺棍,啊!”

    陈明遇幸福的呻吟一声,

    “到那时,咱们想去哪就去哪,沿着长江去上海,哈!”

    正在陈明遇还在做梦的时候,阎应元转身大步离开,倒不是他不相信陈胖子地梦想,而是他又发现不速之客了。

    对于古代中国来说,办事效率是一件很奇怪地现象。你说他们很快?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但你要说很慢,有时候又不准确。

    税制新法,如今就非常普及,尽管熊文灿和他的税制改革都属于新法范畴,但因为加强了官场制约机制,使得小民和商家都热烈支持。同时因为财政拨款的幅度很大,所以像阎应元、陈明遇这样的基层官僚,也非常认真的履行和实施。江阴目前是非常成熟的一个水路税卡。

    正因如此,所有稍微上点档次的外来人员。都集中在北城渡口方向,由南门进来地,通常是赶路的工人或者书生,很少见达官显贵,更别说现在进来地军人了。

    军人一身黑,胯下地战马也是黑。进城门时,略略弓腰,却高举左臂,一块铜制腰牌闪闪发光,右手。仍然紧握腰后的穆刀刀柄。

    黑衣骑士打马行来,激起一阵尘烟,看到当街而立地阎应元。立刻手一勒缰绳,停下战马。

    阎应元很羡慕拿穆刀的人,真正的男人,是需要一把好刀滴。但他只是捕快、巡警,所以只能拿砍山方头刀过过干瘾。对面骑士的骑术如此精良,也让阎应元很欣赏,但再欣赏。江阴治安,是他阎典史的职责所在,任何人都甭想捣乱,

    从直觉判断,阎应元猜到了这个骑士的目标。

    “喂,”陈明遇也干过典史,他也感觉到事情正在变得有趣起来,现在是阎应元作主,应该唱红脸。所以他很默契的跳出来唱白脸。

    “跨路过桥,烧香拜佛。夏你地腰牌拿来我看。”

    “嗬嗬。”骑士一笑,腾的跳下战马。半侧身,唰,将

    刀抽出半尺,惊得陆正先往后蹦了半步,但阎应元和但没退,反而肩并肩迎上半步。

    这倒把军士给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小小的县城典史,居然也有这份胆量。看着精干地阎应元,再看看虽说胖得直淌水,但胳膊很粗、拳头很大的陈明遇,军士连忙笑着开口。

    “军中规矩,腰牌不可轻易与人,在下是请你们查看军刀的。”

    说着,再侧一步,迎着阳关,将穆刀刀面上的蚀刻花纹亮给他们看。

    一片黑色的孤绝山峰,在雪亮的刀身上,显得非常醒目。

    “苍刃!你是湖广左兵?”

    “正是,在下丘慧荣。”

    “哦?”阎应元放下大半的心思,世人都知道湖广有个左大帅,麾下有个能干地义子,丘慧荣。尽管没有官衔,却比很多总兵更有权力。

    “不知道是丘大爷,失敬失敬。”

    “嗬嗬,”丘慧荣仰天一个哈哈,声音中却没有多少笑意,把穆刀收起,翻身上马,

    “在下有要事赶路,要行舟船,二位请了。”

    说完就要打马离开,但陈明遇立刻一拦手,

    “且慢,丘大爷有所不知,今天的舟渡已经停了,您要走,只能赶到明天早起了。”

    “噢?上午最后一班船,是什么时候走的?”

    “呃,午时初刻!”

    正在说话间,忽然吹过来一阵微风,在炎热的午后,带给人们短暂的冰爽。

    “呣,”丘慧荣脸上浮现出很满足的神情,再一拱手,“多谢兄台提醒,在下便去舟渡那等着吧。反正夏天,晚上完全可以睡人。”

    说完,丘慧荣不再搭理眼前二人,打马疾走,直奔北城而去。他的身份,确实比阎应元、陈明遇要高出许多,能在话语上客气客气,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等到丘慧荣不见了,陈明遇方才用胳膊肘碰了碰阎应元,

    “喂,老阎,感觉不妙啊!”

    “是,刚才起的那阵风,让丘慧荣闻到了花香气,立刻神情大安,显见得,他是为了那三个人而来。”

    “嗯,”陈明遇连连点头,“如果双方是熟人,没道理紧追慢赶,好容易知道下落了,非但不见,反而还要躲到城外露宿。显然,他们之间,一定有故事。”

    “二位大哥,”陆正先没听明白,“有没有故事,咱们问问去吧。反正悦来客栈也不远。”

    “住嘴。”阎应元、陈明遇同声轻叱。一个是湖广玉帅的义公子。一边是宗业司高层,他们身为小小吏员,怎么能管得了呢?但身为县城治安长官,阎应元和陈明遇还是负责地安排了一些人手,对悦来客栈加紧看护,甚至,阎、陈二人,还征用了石匠任老六的柴房,专门盯着悦来客栈地二层阁楼。

    江阴县城地悦来客栈只有两层,二层只有一间套房。虽说船来船往客流很多,但跑船人更愿意去‘天香楼’‘丽春院’这样的地方留宿,客栈这边地生意,反而很冷清。

    “三个人,一男一女一太监,住在一个套房里,虽说里外两间吧,但这关系也未免太乱了!”

    “嘘,”阎应元竖起食指,“别乱说话。宗业司的人,可不是咱们能讲究的。看紧了门户,明天一早恭送他们上船。只要江阴不出乱子,你我就算尽职了。”

    二人说话这时候,已经是子夜时分,夜幕下的视线很好,那辆富平马车,静静的伫立在星空之下,套辕地两匹军马。因为训练有素,在吃过草料之后,竟然在睡觉。悦来客栈的二层套房,根本就没掌灯,尽管是夏天,窗户也依旧紧闭。并且从小二口中得知,三位客人从用餐后,就没再出房间,也没有任何动静。甚至连洗漱的热汤都没点。

    这一切。都显得很不正常。

    敲梆的老刘,一瘸一拐的从街角出现。一下一下的敲着梆子。一瘸一拐的经过悦来客栈,从任老六的柴房前走过。在下一个街角消失,阎应元用手指沾了点清水,沿着额头的发际擦了一圈,天气太热,再不清爽一下,他一定会同陈明遇一样,昏昏睡去。

    正在他低头再次沾水的时节,一道鹤影,唰地从老刘消失的街角出现,快速的奔跑几步之后,腾地跃起。这时候,阎应元刚好抬头。

    “不妙,老陈。”

    阎应元低声唤着,立刻甩甩右手摸刀,水滴落在陈明遇的眼皮上,陈明遇醒了。

    “准备好弓弩,小心盯着。”

    说完,阎应元立刻猫腰走到柴门处,下午刚刚点过油的木门,无声开启一道缝隙。阎应元并没有立刻出去,而是蹲在地上,偷眼观瞧。

    只见那个黑影,匍匐在悦来客栈的房檐处,一动不动。如果不是方才恰好察觉,阎应元甚至无法分辨。

    黑影显然还在观察周边地形和情况,既为了一会儿逃跑,寻找好退路,也是在探察形势,防备有人在暗中监视。

    ‘这是个行家。’阎应元心中暗想,又不仅小小得意一番,手下兄弟都被安排睡觉去了,人多嘴杂,又未见得会出事儿,所以守夜的,只有他和陈明遇两个人,而他们俩,胆大心细,同样是行家。

    “老阎,”陈明遇用几不可辨的低声说着,“要动手了,我数三下。”

    “…”阎应元忽然一摆手,他还想再等一下。

    他的判断没有错误,正在他把手放回地上地光景,悦来客栈的房前屋后,突然又出现了四个人影,现在对方是五个人。

    四个黑影同样迅速而又无声的攀爬上房顶,两个人埋伏在楼梯外侧,两个人悬挂在窗户外侧,这是一

    默契的暗杀伏击。

    窗外两人负责主攻,楼梯外两个人负责接应,最先的那个人,居高临下,统一调度。

    “老陈,射窗户示警。”

    话音一落,陈明遇手中小弩,立刻噗的一声,一支带着火星的羽箭,直奔窗户而去。五个杀手显然一惊,房檐的那个人手疾眼快,刀光一闪,立刻把火箭在半空中截住。随即,杀手们就发觉上当,因为悦来客栈的资金不多,到现在还是纸糊地窗户,火箭真飞进房间,势必会酿成火灾,阎应元要的就是他们出手截断。

    砰,火箭爆炸了,烈度和声音都不大,这是他们自己做地土火药,本就是用来吓唬麻雀地。

    随着火药爆响,房檐杀手呼啸一声,指挥手下立刻发起攻击,自己则大鸟般飞扑而下,他的目标是阎应元他们两个。

    阎应元急火攻心,连忙赌博一般,断喝一声:

    “丘慧荣,你要干什么?”

    他赌地没错,丘慧荣正是房檐地指挥者。听到这声断喝后,丘慧荣刚好落地,一个没站稳,险些跌倒。就连四个手下,也都僵直了身子,忘记攻击。

    砰,又是一声,这回发出的地点,是在二层套房里,外面闹得鸡飞狗跳。里面怎会没反应呢?一定是里面的人,操起火铳对着窗户外面就打。

    “啊!”

    随着一声惨叫,一个杀手摔落下来。

    “动手!”

    丘慧荣头也不回,直接命令手下继续行动,自己则一展穆刀,奔着阎应元杀来。

    噗,陈明遇的弓弩再次发威,但先前毫无防备的丘慧荣,都能出手拦下,更何况这次了。丘慧荣凭空一个旋身翻。躲开弩箭,身子不停,穆刀斜劈。直取阎应元。

    咔,仓啷啷,‘砍山方头刀’不是对手,被穆刀给断了。阎典史啊的一声,抬腿一踢,正好接到断头刀,断刃直飞丘慧荣的前胸。此时穆刀刀锋已经划开了阎应元的左脸颊。

    丘慧荣穆刀回收。凭空一立,把断刃打掉,忽然停止进攻,又后退两步。

    此时,阎应元和陈明遇都在柴房中,如果他贸然进去,很容易遭受埋伏。所以丘慧荣宁肯站在明处,也不愿进入险地。况且,如果对方有火铙。早就放了。没道理连续两次都发弩。

    此时,楼上的战斗简直可以用血腥来形容。连续两次爆响。外加一串的响动,阎应元安排在客栈里地兄弟们。都惊醒起来,同自楼体外侧攻入的两名杀手混战一起。县城捕快的战斗力,自然比不上职业军人,两把穆刀上下翻飞,战斗刚开始,捕快们就抗不住了。

    而窗外的杀手,曾经跳进过房间,屋内三个人:女人、太监、老爷,没一个是练家子,只是仗着早有防备,手中还有火铳,才又把杀手逼出了房间。杀手蹲伏在窗外,也不说话,显然失去了搭档之后,他必须要重新寻找突进去的方法。

    这时候,窗户内外正在对峙,柴房内外,正在僵持。只要楼梯处的战斗结束,一切就可以定论了。

    正在这时候,刚才摔下来的杀手,竟然坚持的站了起来,火铳打中的,应该是他的右臂,摔下来后,应该是把左腿摔断,所以这个杀手,一蹦一跳地,向着柴房而来。

    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军人,都具备准确判断形势的本能,只要尽快帮助丘慧荣解决掉柴房地羁绊,主导权还在他们手中。

    杀手左手拿着匕首,慢慢的沿着‘丘慧荣对陈明遇’的直线行进,如果陈明遇想放箭射他,中间有丘慧荣,会出手阻拦,只要他能进入柴房,搅乱局面,丘慧荣也会立刻跟进。

    受伤的杀手,此时扮演着弃卒的脚色,他先进柴房送死,然后由丘慧荣收拾残局。

    “娘西皮,”陈明遇气得破口大骂,他跟阎应元一起斗过海盗之类的小角色,但这次显然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互相之间只是简单地呼哨,就可以做到心意相通,甚至,受伤的杀手,与丘慧荣之间,根本没有交流,却配合的如此默契!

    难道这湖广左家军,真的这般可怕?

    “老陈,烟雾弹!”

    阎应元伤势不重,但他的功夫确实不如丘慧荣,兵器质量也比不了左家苍刃。只好借着丘慧荣不敢进来的空档,随手找了一把砍柴的斧子,和一个任老六雕刻用的凿子。

    哧,一个浑身冒烟的油布包飞了出来,落在丘慧荣脚前三步地位置,一会儿间,冒起了滚滚的烟雾,如果仔细分辨,会发现是淡黄色地。

    “嗤,”丘慧荣冷笑一声,没动,身后地杀手,已经到了他的身后,眼见烟雾升腾,忽然大胆地一个前滚翻,烟雾阻挡的是双方视线,陈明遇放烟雾弹,自然更不能放箭伤人了。

    杀手滚过烟雾,来到柴房前,怪叫一声,冲了进去。

    丘慧荣默数3,手中穆刀连晃,也冲了进去。

    随即,柴房内乒乒乓乓响成一片,紧接着受伤杀手的惨叫声,忽然骤起。紧接着其余三人连续的闷吭几声,大家都挂彩了。

    烟雾消散后,丘慧荣重新跳了出来,不再理会柴房,反而返身向着客栈冲去。但从身形来看。他显然受伤不浅。

    “老陈,没事儿吧?”

    “没事儿,去拣那柄穆刀,追他。”

    陈明遇依旧光着大白肚子,上面纵横两道血口,他用手捂着伤口,另一只手中短刃,正插在先前杀手地胸膛上。

    这个过程中,二层套房那边,火铳声连续响起数次。窗户外的杀手。又进去了两次,第一次带着一片血花,重又飞出来,随即是第二次,随即又飞出

    这次,是径直的摔下去,显然也受伤了。

    刚好丘慧荣堪堪赶到,双手弃刀,生生把他给接住。但因为大家都有伤,所以两人一同摔在地上,连续几个滚翻之后。方才互相搀扶着慢慢起来。

    “贵子已死。其余两人重伤。”

    窗户杀手简洁的汇报着战果,丘慧荣连忙从他手中把穆刀拿过来,随即大力一推,把杀手推向自己刚才弃刀的地点,二人之中丘慧荣的伤最轻,所以要先拿刀战斗。

    阎应元终于拿到了梦寐以求的穆刀,迎着客栈灯光观瞧。可惜,不是左家苍刃,只是普通的军中穆刀,但足够了。他的伤比丘慧荣轻多了,而且他知道,丘慧荣还有暗伤。

    “丘将军,尽管你身无功名,但当年四方剿匪,你立功无数。所以俺老阎还要尊你一声将军。将军这是何苦?”

    “哼哼,你认错人了。”

    说完。丘慧荣再次冲上。与阎应元战在一处。因为他受伤较重,加上兵刃相当。所以两个人一时间根本分不出高下。

    此时,窗户杀手也摸到了穆刀,但他伤势太重,只好坐在地上,把左手按在舌头底下,吹了一声悠长尖锐的哨子。

    客栈里地战斗立刻停止,两个杀手相继跃出,跳下来之后,一个人扶起同伴,另一个人,四下观瞧,寻找另一个伙伴。他们显然对丘慧荣很有信心,根本没有插手的意思。

    “别找了,在这哪!”

    陈明遇腆着受伤的大白肚子,一步一步的把那个杀手的尸体拖出来,右手随即把匕首一扬,准备继续战斗。这时,陈明遇听到几个街区外,传来马匹奔跑而来的声音。

    明亮的月光下,是丘慧荣和阎应元争斗的身影,旁边散落着观战的四个人。人人带伤。

    丘慧荣身形趔趄一下,穆刀不做防守,强行四个挥斩,虽说被阎应元又伤了几处,但血拼的打法,还是逼退了阎典史。

    随后二人分开,后撤,陈明遇接应下阎应元。三个杀手接应下丘慧荣。客栈里呼喝助威声很响,却没有人敢出来掺合。

    “你,你们,”丘慧荣呼吸很困难,一字一喘,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大明江阴典史阎应元,大明江阴榷关检务陈明遇。”

    “好,想不到小小江阴,竟然让我栽了这么大地跟头。不过。咳,咳…”

    所有人都看出来,丘慧荣显然在勉强支撑,以至于身边的随从脸上,都浮现出担忧神情。但五匹高头大马已经出现在街角。看到主人后,并没有马上过来,而是不远不近的站下。丘慧荣微笑着挺了挺胸膛,随即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阎应元心头急怒攻心,忍不住高声喝问。

    “你们杀的是什么人?”

    “嗬嗬,无名无姓之人,杀得当然也是无名无姓。你们职权太低,不会明白的。咳,咳。”

    陈明遇刚想开口,又被丘慧荣伸手拦下,

    “我这么说,绝无轻视你二人的心思,两位确实当世豪杰,我想要回我兄弟的尸首,可以吗?”

    “不行,我要抓你归案。”

    “嗬嗬,”丘慧荣笑了一下,随即再次皱眉,

    “你刚才的烟雾弹有毒,如果一开始就用,倒也能抓吾等归案,但现在嘛,你们不是对手。”

    “老阎,他们好像在拖延时间,难道楼上的人还没死透?”

    “来人,去二层套房,赶紧问下口供!”

    阎应元喊完之后,丘慧荣脸色一变,随即准备撤了,他轻轻摆摆手,身后两个随从立刻抬起重伤伙伴,向着战马跑去。

    只留下丘慧荣横着穆刀,立在街心。与阎应元、陈明遇两个人默默对持。

    “烟雾弹本来是熏蟑螂地,后来我们发现,如果被人闻到,或者伤口沾上烟雾,对人的伤害也很巨大。

    所以我们不愿意轻易使用。丘将军回去后,要小心肺痨重症。”

    “嗬嗬,多谢!想不到小小江阴,有你等妙人,还有此等妙物!配方能给我吗?”

    “当然不行,”

    阎应元知道,丘慧荣在等待楼上的消息,他一定要知道是否有口供留下,才会安心撤退。三个杀手已经骑上了战马,居然还取下了软盾、弓弩,这时候的力量对比,更加悬殊了。既然强留不下客人,阎应元只好希望丘慧荣伤势发作了。

    但他还是失望了,丘慧荣从小苦练,身体底子很好,还有一股子拼命劲头,所以,无论如何,这第一次交锋,以大家两败俱伤,丘慧荣小胜告终。

    “阎头,姑娘和老爷都死了。那个,剩下的那个人,也只剩下一口气儿了。”

    “哈哈,咳,哈,两位,后会有期!”

    丘慧荣双臂一张,姿态怪异的站着,开始阎应元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随即,答案出来。身后五匹战马冲起速度,两个骑士一伸手,架起丘慧荣,直接掼在马上,马队小转一个弯,两个骑士张弓搭箭,就要射阎应元二人,但丘慧荣轻叱一声。

    “别再伤人,抢回大宝。”

    五匹战马齐齐扬起前蹄,人立在阎应元、陈明遇二人前面,面对十个碗口大的铁蹄,两个人只好闪身避开,铁蹄落下,一名骑士马上一探身,把尸体抄起。

    黑暗中,传来丘慧荣底气不足的声音,

    “在下广东黄伯先,日后定来拜山!”

    说完,四名骑士连声呼啸,五匹战马,绝尘而去。
书友同时阅读: 恶魔法则 琴帝 庆余年 邻家有女初长成 飞升之后 星辰变后传 从零开始 神墓 龙蛇演义 莲花宝鉴 七界传说 机动风暴 虚空凝剑行
仙界修仙 混在三国当军阀 魔兽剑圣异界纵横 鬼吹灯 星辰变 异世之风流大法师 炼宝专家 异界之极品奶爸 近战法师 调教初唐 无极魔道 史上第一混乱 恶魔书
热血三国 口袋精灵 三国风云 英雄之门 七龙纪 风云天下 三国网页游戏 rexuesanguo rxsg 热血3国 热血三国网页游戏 热血三国服务器 热血三国藏龙卧虎 群雄崛起 三国之群雄崛起 连连看 双人小游戏 qq三国 街头篮球 特种部队 冒险岛 红色警戒 风云 天下 现代途胜 汽车 卡罗拉 北京现代 悍马 汽车 宝马1系 马自达2 宝马 车险计算 违章查询 汽车报价 跑车 汽车保险 名车 奇瑞qq 新飞度 车展 奥迪A6 北京汽车网 北京汽车报价 北京4S店 上海车展 游戏网 游戏下载 网络游戏 单机游戏 单机游戏下载 游戏攻略 网游 大鱼吃小鱼 黄金矿工 超级玛丽 在线小游戏 4399 连连看 魔塔 麻将